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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游、莉莉丝起诉了一家理财产品暴雷的信托公司。”这样的消息成为近两日的热门话题。 高度统一的开庭公告,游戏和信托两个关联度并不高的行业,很难不让人以为米哈游、莉莉丝同时“踩雷”了信托理财。 旺旺屋梳理发现,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五矿信托,2021年分布在房地产行业的信托资产约为759.08亿元,占比9.29%;远超同期投向金融机构和基础产业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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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市场消息指出,两家公司购买的正是五矿信托近期备受争议的“五矿信托-鼎兴系列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统称“鼎兴系列”)。
还未等到两家公司的官方回应,便有财税服务供应商税友股份(603171.SH)又放出重磅消息:子公司购买五矿信托作为管理人的“五矿信托-信泽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38期”(以下统称“信泽投资38期”)出现延期兑付情况。
一时间,五矿信托被三家与自己看上去毫无关联的公司推向风口浪尖,且所涉产品均为已出现兑付问题的涉房信托产品(投资方向为房地产金融)。
其中,“鼎兴系列”以涉及世茂集团的应收账款为底层资产;“信泽投资38期”则投向位于北京的“融创+五矿+北京城建”联合开发项目。
这让五矿信托涉房信托的风险再推向台前,往期年报数据显示,即使在房地产市场由热转冷的2021年,五矿信托也仍有约759.1亿元的信托资产投入到了房地产领域,占其当期总信托资产的9.29%。
2021年下半年以来,房地产下行叠加房企债务问题不断,五矿信托的这类涉房信托开始“暴雷”,延期兑付背后引发了投资人的不满。而为了尽可能的挽回损失,五矿信托也只能亲自下场,成了“暴雷”房企的接盘侠,开启“排雷”模式。
两家游戏大厂疑被五矿信托“割韭菜”
“米哈游、莉莉丝诉五矿信托一案”在游戏圈、金融圈、房产圈、信托圈引发了不小的关注,还引得一众网友围观。 企查查数据显示,除原告不同外,这两家游戏公司起诉五矿信托的开庭时间、审理法院、相关案由的信息均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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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游和莉莉丝均以“营业信托纠纷”为由起诉五矿信托,图片来源:企查查
这两家公司在游戏圈颇为知名,米哈游为《崩坏学园2》、《崩坏3》、《原神》等多款知名游戏的发行方,成立于2011年,在游戏行业有“新贵”之称。
第三方机构Sensor Tower的披露的数据显示,2021年仅凭《原神》一款游戏,米哈游在海外市场仅移动端收入就超过18亿美元,被行业称为有威胁“行业老二”网易地位的潜力。
莉莉丝则被称为上海游戏大厂“F4”之一,成立于2013年,代表游戏作品包括《万国觉醒》《剑与远征》等。
2020年底,莉莉丝游戏创始人王信曾参加由观察者网举办的观传媒年终秀《答案》时透露,莉莉丝70%的营收都来自于海外市场。
今年6月初,Sensor Tower最新发布的今年5月中国手游发行商在全球App Store & Google Play的收入TOP30排行榜中,腾讯、网易、米哈游仍稳居前三;莉莉丝得益于新游《神觉者》的营收带动已回归榜单前五。
两家游戏公司为何与五矿信托产生信托纠纷?市场上盛传,或因这两家公司均认购了“鼎兴系列”。
“鼎兴系列”为“应收账款型信托”,又称为“保理型信托”。信托行业的从业人士向搜狐财经指出,这类信托通常的交易架构采用两种形式:一种是基于商业保理公司的再融资;另一种是信托公司直接接收应收账款,将底层融资行为设计成商业保理架构。
“鼎兴系列”属于前者,该信托资金用于受让深圳市五顺方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买断持有的供应商,对世茂集团旗下项目公司的应收帐款债权。同时,该信托计划到期通过债务人偿付应收账款债权的方式实现退出。
而上海世茂建设为债务人的偿付义务提供差额补足,同时世茂集团对上海世茂建设的差额补足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简单来说,“鼎兴系列”的投资标的,均指向世茂集团及相关企业;该产品从投资者处获得的认购资金,实际用来购买保理公司手中对世茂的应收账款。在产品到期后,世茂及相关方负责出钱保底收益。
在具体的操作层面,“鼎兴系列”由招商银行(600036.SH;03968.HK)代销、五矿信托则作为受托管理人。从去年3月30日至今,共陆续发行了15号系列产品,总规模为23.39亿元,产品期限均为12个月。
当“鼎兴系列”于今年3月30日-6月18日内陆续到期时,投资人等来的是分期兑付方案:即信托到期日顺延18个月;在原定到期日后的30个工作日(含)内,偿还不低于本信托计划本金总规模的20%;余下本金在16个月-18个月内偿还。
据多家媒体报道,近期“鼎兴系列”1-5期的投资者已陆续收到20%本金的兑付。但展期兑付的方案还是引发了部分投资人的不满,并对五矿信托和相关方提出了质疑。
不过,事件至今已发酵近两周,五矿信托等各方并未对市场质疑有所回应。至于米哈游和莉莉丝是否认购了“鼎兴系列”?亦无官方说法。
旺旺屋也曾多次致电致函米哈游和莉莉丝,截至发稿,并无回应。“鼎兴系列”所涉及到的房企世茂集团则向旺旺屋表示,“经公司进一步查证,米哈游起诉的不是我们的产品。”
而在网络上,已有不少网友调侃,称米哈游和莉莉丝“被割韭菜”;更有甚者,笑称“游戏大厂被金融系统毒打”;亦有网友发出了“宇宙的尽头是房地产”的感慨…………可以明确的是,就开庭公告来看,米哈游和莉莉丝确与五矿信托存在信托纠纷。
税友股份投资五矿信托产品“失利”
对比米哈游和莉莉丝来看,财税服务供应商税友股份的遭遇,已算是典型的投资“失利”,实实在在地“踩雷”了信托理财产品。
税友股份在6月27日深夜公告,公司控股子公司亿企赢网络科技收到五矿信托发来的“信泽投资38期”临时信息披露公告。
五矿信托在文件中表示,受房地产市场下行趋势和新冠疫情叠加影响,“信泽投资38期”对应的标的项目销售进度不及预期。
同时,该信托差额补足义务人北京融创建投房地产集团、融创房地产集团(以下统称“融创方”)面临较大流动性压力,无法按约履行差额补足义务。
为此,五矿信托对“信泽投资38期”做出最新安排:到期日统一调整至2023年6月30日;由五矿地产提前履行全部差额补足义务;融创方拟将额外提供质押担保,作为追加补充增信措施;融创方投入资金劣后于信托计划股东退出,作为新增增信措施。
公告显示,亿企赢是在2021年7月23日出资1亿元,向五矿信托认购的该信托计划。在今年2月15日、3月16日,亿企赢曾分别收到该信托产品的投资本金2123万元、1321万元。
截止公告日,亿企赢累计收到这一信托产品投资本金3444万元和收益561.2万元,累计偿还本金比例为34.44%。
而根据最新的安排,五矿地产将承担本应由融创方承担的差额补足义务。届时,预计亿企赢将收到信泽投资38期差额补足款约1562万元,由此,累计偿还本金比例约为50.06%。
换言之,“信泽投资38期”在兑付延期后,给出了展期兑付的方案。
搜狐财经梳理后发现,“信泽投资38期”也是典型的涉房信托,所募得资金最终投向位于北京朝阳区王四营乡的地产项目朝阳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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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壹号项目地理位置图,图片来源:安居客
该项目对应地块,最初由招商局地产(北京)、五矿盛世与城建发展以联合体的形式竞得,并成立项目公司北京矿融城置业负责后续开发建设。
之后,招商局地产(北京)退出后,融创系企业才加入,即目前项目为“融创+五矿+北京城建”联合开发。
企查查等平台披露的股权结构也显示,五矿盛世才是该项目公司持股40%的大股东,北京城建则为小比例持股+工程承建单位,融创系企业则负责产品设计和项目运营。
目前,朝阳壹号的销售均价约为71000元/平方米;在售户型主要为建筑面积在125平方米左右的四居室,起步价约为888万元/套。不过,项目的预计交房时间要到2024年4月。
这意味着项目后续的开发建设仍需投入大量的资金,对于税友股份来说,即使五矿地产能暂时代替融创方承担的差额补足义务,但余下的近50%的本金后续能否兑付,也仍存不确定性。
2021年约759亿元信托资产投入房地产
米哈游、莉莉丝、税友股份三家公司的动作,纷纷指向了五矿信托。而五矿信托作为涉事的两笔信托产品的受托管理人,不可避免地也在遭受着外界质疑。
五矿信托为五矿资本(600390.SH)的控股子公司,后者同时还控股五矿证券、五矿经易期货,并参股安信基金、绵商行等金融机构,主营业务包括金融租赁、证券、期货、基金、商业银行等业务。
五矿信托的经营模式主要是通过各类信托业务获取信托报酬,并通过固有财产的投资获取投资收益。
往期年报数据显示,2018年-2021年,五矿信托实现总营收由约29.33亿元增长至45.97亿元,净利润由17.19亿元增长至23.62亿元,复合年增长率为16.16%、11.17%。
但2021年,五矿信托的总营收和净利润分别同比下滑了10.97%、15.16%,在年报中五矿信托并未作出解释。
截至2021年末,五矿信托信托资产规模8174.05亿元,其中主动管理类资产规模7123.35亿元,占比高达87.21%。以投向行业来看,分布在房地产行业的资产约为759.08亿元,占比9.29%。
值得注意的是,此前的2018年-2020年,五矿信托分部在房地产行业的信托资产金额由740.58亿元增至1054.99亿元,占当期信托资产总额的比重也由12.36%升至15.01%。
并且,虽然五矿信托投向房地产行业的信托资产在2021年确实出现了明显的锐减,但高达759亿元的规模,仍远超同期投向金融机构和基础产业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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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矿信托2018年-2021年信托资产投入房地产行业概况,数据来源:五矿信托年报
而房地产信托业务作为信托业的“香饽饽”,因收益相对较高一直以来都是机构和银行的宠儿。但房地产信托业务的过度增长,不仅给楼市调控带来一定的对冲影响,也给信托行业的安全性埋下了风险和隐患。
自2019年以来,就可明显地看到,针对信托行业的监管“紧箍咒”不断出台。五矿地产也曾因顶风作案被罚,在2019年10月时,其就曾因信托资金用于收购土地,被青海银保监局处以30万元罚款。
信托行业第三方机构用益信托网的数据显示,2019年至今,五矿信托至少设立33只融资类信托,以信托贷款等方式投向房地产业;另有22只投资类信托,以长期股权投资的形式投向房地产业。
“现阶段,房地产市场仍较为低迷,房企暴雷的风险仍在。处置房地产项目风险也需要较长时间,作为投资人要拿回全部本金的难度很大。”在多数从业人士看来,目前的情况下,信托投向房地产的产品出现兑付问题后,多数解决方案还是延期兑付。
“由信托公司直接出面代偿的情况很少,因为从多数房企的情况来看,并非资不抵债,而是资产不少但难以处置。但对于信托公司来说,处置相关抵质押物也有难度。最终没有办法,也就只能法律诉讼了。”其中一位就职于北京某信托机构的业内人士说道。
而据企查查数据显示,仅今年年内,五矿信托作为原告的开庭公告就有42份,被告队伍中不乏蓝光发展、恒大、泰禾集团、阳光城等房企,梳理来看,这类案件的核心基本是:催房企及项目公司还钱。
如最新的将于7月11日开庭的一宗诉讼,五矿信托更是直接将阳光城的创始人林腾蛟告上法庭,案由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
更早之前,在2021年中旬时,蓝光发展债务危机最终爆发。当年10月,五矿地产公告,同意蓝光发展11.5亿信托计划展期。但次月,五矿信托就以股份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了蓝光发展。
围绕相关涉房地产信托产品的运营情况,及如何规避这类涉房信托计划的风险,旺旺屋向五矿信托方面致电致函,截至发稿,并无回应。
“排雷”进行时:扮演“接盘侠”背后的无奈
“踩雷”房地产的五矿信托也在积极解决问题,或是为了挽回部分损失,其甚至亲自上阵管理地产项目。
在2020年时,五矿信托曾为恒大旗下项目公司佛山市顺德区盈沁房地产设立“五矿信托-信泽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资金总规模不超过33亿元。
这笔资金用于顺德逢沙项目开发建设及归还前期股东投入,五矿信托在放款前还受让了盈沁房地产51%股权,“恒大系”股东则以持有的49%股权提供质押担保。
2021年下半年以来,随着恒大“暴雷”,这个项目也陷入困境。今年1月份,五矿信托通过部分受让财产权信托的方式,承接了前述49%股权,实现对盈沁房地产100%持股并独自管理项目。
彼时,五矿信托曾对外回应称,面对恒大集团项目风险,“保交楼、保民生、保稳定”为首要目标。经过反复论证后,由公司来获得项目公司全部股权及管理权,推动项目正常化运营,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优方案。
之后的2月25日,恒大还曾公告,拟向五矿信托出售南沙恒睿及南沙恒昌各自10.97%的股权和6.4亿元债务。
同样因资金问题转让项目股权给五矿信托的房企还有阳光城,2020年7月时,阳光城的子公司重庆穆光房地产曾向五矿信托融资12.3亿元,另一子公司个东莞光启房地产以其持有的土地提供抵押。
但2021年四季度后,阳光城遭遇股债双杀,并出现流动性问题。到了今年1月,阳光城又将全资子公司阳光城实业100%的股权转让给了五矿信托进行担保,同时由东莞光启房地产购房尾款提供质押,其他不变。
在不少房企内部人士看来,五矿信托成为“暴雷”房企的“接盘侠”或属“无奈之举”。
“许多信托与房企可能就还款事项还存在纠纷,房地产投资占比越高的信托公司,脆弱性也越高。相比低位抄底,接盘动机主要还是出于自保、加快回笼资金。”一位就职于华南某TOP30房企的业内人士感慨道。
像五矿信托这般直接下场管理项目的操作,实际上并不多见。长期以来,信托公司因自身缺乏房地产开发经营,对项目的建设和管理能力受限,主要还是通过资产抵债、债务重组等金融方式,来处置和化解项目风险。
国际评级机构穆迪发布的报告曾预计,仅今年前9个月就将有2520亿元与房地产直接相关的信托资产到期。由于银保监会对通道类信托产品提出更严格的要求,提前赎回量也可能会激增。
穆迪认为,叠加市场对房地产业的信用危机存在担忧,可能会影响信托公司发行新信托计划来取代到期计划的能力,并导致投资者面临兑付延迟和损失金额不确定的问题。
“房企缩表出清已是大势所趋,中短期内信托市场对于房地产的投资仍需保持谨慎。”一位观察人士指出,当前的房地产市场对信托公司实际并不友好。
对于五矿信托来说,“踩雷”之后就是漫长的“排雷”过程。最新的市场消息显示,于6月24日,五矿信托与投资人敲定了前述涉及恒大顺德项目的信托财产处置方案。
若若该处置方案实施完成,则投资人预计最终分配信托利益合计金额为不低于信托规模的98.9%。那亏损的1.1%本金,或已是各方都能接受的最大让步了。
或许,如今的市场,已将“投资人、信托公司、开发商”深度绑在了一起。而为了“排雷”,五矿信托或还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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